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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韓國N號房事件:旁觀者作為數位性暴力的共犯

無論此組織用釣魚駭客訊息,或以社群軟體發布徵打工的手段接近被害女性,她們都已成為數位性暴力的受害者。這些女性一旦成為性奴隸,就沒有回頭路,步步墜入痛苦的深淵。 數十個聊天室中,每間都有上千名男性成員,總規模約有2萬5000多人,影片總瀏覽高達27萬次。根據韓國警方調查,受害女性74名中竟有16名未成年少女。 在這些聊天室當中,除了淫穢影片與照片,還有許多嚴重侵犯人權的行為,包含要求女性吃糞便、喝尿液、在性器官中放入昆蟲與異質物,或是用針與刀傷害自己等行為。 其中更有女性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事件中的被害者。此組織明確規範,除了繳費以外,聊天室成員仍須有一定程度的性凌辱發言,或上傳更多淫穢影片才能確保自己不被踢出群組。特別是如果本人上傳自行拍攝的不法影片則會獲得很高的價值,就像是進入N號房的快速免費通關。 也因此在眾多聊天室中,出現「近人情報聊天室」,成員上傳自己女友、前女友或女性家人的影像、公開她們的個人資料。甚至有些聊天室會員會合成周遭女性的照片與其他女性的裸照,與其他聊天室成員共享。 虛擬性剝削遊戲 成現實世界性犯罪  N號房的「性剝削遊戲」沒有止步於虛擬世界,甚至也將這些受害者拉進現實世界。《國民日報》調查團隊在蒐證過程中,目睹一名女孩狀似被關進了某投宿業者的房間。一名成人男性進入房間強姦了這位女孩。影片隨即被上傳到聊天室當中。 調查團隊在檢閱每部影片時都截圖上報給警察,目前韓國警方已逮捕主嫌「博士」趙主彬(音譯)並移送檢方偵查。然而N號房創始人GODGOD,以及潛藏在暗處的組織營運者恐仍逍遙法外。 主嫌涉12宗罪 團體組織罪待確認 首爾中央地檢署女性兒童犯罪調查部昨(27)日公開針對趙主彬二次調查後的12大罪名,包含強姦、強制猥褻、恐嚇、殺人陰謀、詐欺。檢方除了12項嫌疑,更在探討是否能將趙主彬以刑法底下「犯罪團體組織罪」處置,因此檢方必須先找到趙主彬是否有向其他共犯給予金錢等證據,才能確定團體組織罪。 在上述趙主彬所有嫌疑當中,他因為涉及強姦違反《兒童青少年性保護法》,法定刑量最高可判無期徒刑。 法網恢恢 但觀看者也會受罰嗎? 約兩萬名聊天室成員在網路世界中,聯手搭建起一個緊密的性剝削連鎖牢籠,女性成為牢籠裡任人宰割的玩物。然而在韓國現行法律下,這些成員的行為恐無法構成刑事犯罪案件。 根據韓國《兒童青少年性保護法》,若手上握有未成年性剝削影片,則處一年以下徒刑或兩千萬元罰款。不過若是持有成年女性的性剝削影像,依《性暴力犯罪特別法》規範,即便是透過非法手段拍攝,法律中也無載明觀看者(非直接拍攝者或傳播者)需接受的懲處。 韓國警察廳長閔鉀龍在24日表示,不只是號稱「博士」的主嫌之一趙主彬(音譯)作為營運者,其他參與者(共犯)——「博士房」主要幫助者、性剝削影片製作者、流傳影片者、單純持有者——將全部統一搜查。目前警方已經掌握到6萬名共犯名單,正在探討是否公開這6萬名的個人資料。 然而,N號房事件當中最難區分的便是:「我只是看了影片也有罪嗎?」,警方對觀看者與參與者定義不同,且「只是觀看」不代表持有影片。因此也對所有觀看者名單掌握程度有限,尤其事件爆發後一天約1000名聊天室成員退出聊天室,很難全部取得高達26萬的觀看者數量,其中還包含重複加入不同聊天室的會員。   24日,韓國警察成立特別搜查本部調查此次性犯罪,法務部也提出將要提高數位性暴力的因應措施級別,探討韓國憲法下「犯罪組織罪」是否適用於本次事件,同時聊天室會員也會以「加入、教唆」等罪名作為共犯來看待。 無傷大雅、檢討受害者的價值觀 韓國媒體《News1》上週報導,有人在一個類似N號房的聊天室進行網路民調,在2394則回覆中,有39%的人認為此次事件「都是文在寅(韓國總統)的錯」、25%的人認為「這都是受害者自找的」、17%的人認為「受害者像神經病」,只有19%的人覺得受害者值得同情。《TV朝鮮》也報導,有付費會員在網路上表示「我只是看了一點色情片而已」、「是人都有慾望,有這麼嚴重嗎?」 韓國網路性暴力回應中心(Korean Cyber Sexual Violence Response Center)會長李佼燐曾指出,根據 2017年一個韓國男性網站上做的問卷調查,有五成多的人認為無傷大雅:「應該感到罪惡的是拍攝和主題報導散布影片的人,但觀看這樣的影片是沒關係的。」他認為,這顯示韓國男性的觀念極度偏差。 「旁觀」默許、助長加害者的性暴力行為,使受害女性成為「重複受害者(revictimisation)」。每當有人觀看或分享數位性暴力受害者的影片時,她們就再受到一次傷害,斷斷續續地活在恐懼與陰影裡。 N號房事件不是個案,鄭俊英迷姦、具荷拉自殺事件等數位性暴力悲歌,在韓國社會層出不窮。一個社會的集體選擇共構出一套性別文化與價值系統,在這一件件血淋淋的真實案例中,旁觀者偕同加害者為性私密影片的消費文化推波助瀾,最終恐成下一起數位性暴力事件的溫床。

202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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