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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美聯社 文|陳佳君

【2020總統候選人事實查核】首場政見發表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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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先講
韓國瑜在首場政見發表會上,論述經濟議題的發言含有許多錯誤訊息。不同以往韓國瑜的發言錯誤歸因於引述謬誤(例如:兩岸發展上海基會沒有任何作用)或認知錯誤(例如:廢除一例一休可解決低薪問題),本場發言多屬片面引述經濟指標而營造經濟不佳的討論。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蔡英文提到股市上萬點及觀光旅客人數破紀錄,雖都屬實,卻暗藏「經濟數字成長、人民是否有感?」的疑問。

第 15 屆總統候選人首場電視政見發表會中,三位候選人的政見論述內容,議題雖廣,但少談未來政策,且與過去在公開場合的發言相近,甚至是重複出現;其次,也有候選人發言是個人主張,或牽涉無法查證的時空範圍,此類尤以宋楚瑜的發言佔多數。本文基於「2020 總統候選人事實查核計畫」,查核首場政見發表會總統候選人的意見交鋒,並聚焦會中提到的經濟及主權問題,結果如下:


查核點一、韓國瑜稱蔡政府經濟表現差

發言內容


韓國瑜:「台灣人心軟,會因為感動投妳一票,可是不能用欺騙的數字。 [...] 不斷地欺騙,我覺得我們完全無法忍受!說台商大量投資回台灣,你很驕傲地宣布 7 千億台幣,結果去查,零!一毛錢沒有回台灣,不斷地欺騙。」


韓國瑜:「我這邊一個板,請大家看清楚,我為什麼那麼擔憂台灣的未來。蔡英文總統說 20 年來經濟最好, 2018 年蔡英文總統執政有 3 萬家公司全部解散,創下 10 年最高,比前一年 2017 年增加 30 %; 2018 年我們歇業的工廠高達 4000 家,比前一年增加 45 %; 2019 年,我們 10 月份出口訂單連續 12 個月負成長,你還要說我們是亞洲四小龍最好 [...] 這都是你的政府公佈的數字,這麼差的成績、這麼差的經濟表現,你還要告訴台灣人民,我們經濟好得不得了,蔡總統,面對問題、解決問題、突破困難。」


查核結果


1. 台商投資台灣 7 千億,一毛錢都沒有回台灣:片面事實。


據經濟部新聞稿指出,台商回臺投資累計 7,034 億元,參與台商回台方案的和碩、廣達、巨大機械,金仁寶集團旗下的康舒科技等超過 150 家企業,是國內中大型企業。


另外據《商業週刊》報導,台商回流投資優惠政策,事實上是利用納稅人花一筆貸款利息補貼的錢,以吸引「鮭魚返鄉」投資設廠,帶給台灣就業、產值等效益,並沒有限制不能用在台灣賺的錢、向台灣銀行業界的錢來投資。換言之,與韓國瑜認為的,投資台灣等於匯款回台灣,有邏輯上的誤解。


以台商投資台灣的具體事實為例,據中華經濟研究院報告指出, 2019 年國內投資成長率 6.99 %;對經濟成長貢獻 1.45 百分點。而天下雜誌報導,全台工業區地價逐年成長,也是資金投資台灣的具體事實。以今年賣了近 40 億的南科工業區地價為例,從兩年前一坪 4 萬多,已漲到今年 6 萬多。(資料來源:經濟部新聞稿天下雜誌商業週刊中華經濟研究院報告


2. 韓稱蔡政府經濟表現差:含有錯誤訊息。


韓國瑜在政見會上為指涉蔡政府執政經濟表現差,其中手拿板提到的事證,包括解散公司暴增、歇業工廠數目,有幾點問題。


  • 2018 年 3 萬家公司全部解散:


據經濟部 11 月 23 日表示,今年公司解散家數增加,實是因為政府配合亞太洗錢防制組織防治洗錢,因此由商業司在去年 11 月中命令超過六個月以上未營業、沒有稅籍的「殭屍公司」解散,因此解散家數比過去增加 2 至 3 倍,並非經濟降溫所致。(資料來源:中央社經濟部新聞稿


  • 2018年歇業的工廠高達四千家:

    據經濟部工業局資料顯示, 2018 年歇業工廠近 4 千家為真,然而若以歷年歇業工廠數及新登記數量相比較,仍呈現正成長。另外就產業類別分析,歇業最多為金屬製品業、機械設備業等傳統產業,除了可能受到產業轉型壓力,另外受美中貿易爭端影響,下游需求疲弱而減產所致。(資歷來源:經濟部統計處年報經濟日報

    資料來源/經濟部年報。(製圖:陳佳君)

    另依過去查核結果,蔡政府執政期間在經濟成長率、薪資成長率等指標上為成長,而非倒退。另外一個可視為經濟表現指標則為投資市場表現,據經濟部新聞稿指出,台北股市持續一年上漲,也是證明之一。(資料來源:經濟部新聞稿


    查核點二、蔡英文談經濟轉型

    發言內容


    「在今年我們看到,我們前三季是四小龍第一名*,我們未來的一年也會是四小龍第一名。我們不但減輕了美中貿易戰的衝擊,還因為轉單的效應跟台商的回流迎來投資大爆發、股市上萬點,連聯合國都說,台灣是美中貿易戰贏家。[...]


    我上任的時候,軍公教年金已經到了破產的邊緣。 [...] 在這個年金改革完成之後,很多退休的人或者是現職的人都不用擔心將來退休的時候,或者現在正在退休的人領不到退休金,這就是一個總統需要一個改革的意志力。 [...]


    這幾年中國不斷對我們文攻武嚇是不斷的,我沒有退讓過。中國拿觀光客當作工具來威脅我,我也沒有低頭。在這個過程中,我把觀光客客源拓寬,今年我們再一次地創造紀錄,前幾天我們就有 1111 萬人次的觀光客,這是歷史新高,而且客源來自歐、美、日、韓、新南向,大陸客已經從 44 %降到 24 %,這就是一個政府的抗壓能力。」


    一、聯合國說,台灣是美中貿易戰贏家:真實。


    根據聯合國研究報告指出,美中貿易戰使今年上半年美國從中國進口、受關稅影響商品減少 350 億美元,並使美國物價上漲,台灣則是貿易轉移主要受益者。(資料來源:聯合國研究報告中央社


    二、蔡英文上任前,軍公教年金已到破產邊緣:真實。


    2015 年 1 月媒體報導「軍公教退撫基金收支首見赤字」,根據公教人員退撫基金會發佈新聞稿坦承,2014 年首度發生當年度收入及支出合計數不足情形,實際差額約達33億元。(資料來源:公教人員退撫基金會自由時報

    公務人員退撫基金歷年收支狀況。圖取自北美智權報


    三、今年來台觀光客達 1111 萬人次:真實。


    根據交通部觀光局資料,今年 12 月 13 日迎接來自韓國的第 1111 萬旅客,而 2018 、 2017 年的總觀光人數分別為 1106 萬 6707 人、1073 萬 9601 人。


    至於來台陸客比例,在此蔡英文並未提到確切比較的年月份,故,無法斷言數據是否符實。

    近十年來台旅客人次變化。圖取自觀光局

    *備註:請見【2020總統候選人事實查核】經濟篇


    查核點三、宋楚瑜提年金改革及美中台關係

    發言內容


    宋楚瑜在對外關係上提到,明年美國、日本的動態須密切注意,以及中國大陸跟台灣能否建立建設性的對話管道:「美國和大陸也因為經濟的因素彼此有交換,大陸明文的承諾採購超過 500 億美元的農產品,這個也是因為美國的川普總統要面臨大選,要爭取美國農業州的選票。」


    另外,在批評蔡政府年改上,宋楚瑜則提及:「為何我說改革暴衝呢?沒有經過行政院跟各部會、立法部門好好研商,反而看到行政跟立法脫勾,年金改革就是這個例子。明明國民黨清查黨產,婦聯會已經交出 370 億,[...] 為何要扣他們(老兵)一點點安老的錢呢?」


    查核結果


    一、中國明文承諾採購超過500億美元的農產品:片面事實。


    美國總統川普在 10 月 11 日宣布美中貿易第一階段協議時,宣稱中國也將同意購買 400 億美元至 500 億美元的美國農產品,然而,經查中國官方並未正面回應,在官方聲明中僅提到中國要採購「優質」、「具有競爭力」的產品和服務,截至截稿前,此訊息為美國單方面的說法。(資料來源:蘋果日報公視新聞中國國家知識產權局


    二、婦聯會已經交出370億不當黨產:含有錯誤訊息。


    根據不當黨產處理委員會 2019 年 5 月 20 日新聞稿,「黨產會認定婦聯會 387 億元為不當黨產,具處分效力」。但北部高等行政法院聲請釋憲,在釋憲結果出爐前,停止執行。因此婦聯會尚未交出 370 億元。(資料來源:黨產會聯合報


    查核點四、國家認同及兩岸關係


    一、韓國瑜質疑蔡英文的國家認同


    韓國瑜質疑蔡英文:「我們是中華民國第 15 任總統的政見發表,還是『這個國家』的政見發表?蔡英文總統擔任總統三年半以來,從來沒有對國家講得清楚,前三年用『這個國家』來代替,所以今天我們政見發表是不是應該改名為『這個國家』政見發表會,還是中華民國總統的政見發表會?」


    查核結果:片面事實。


    總統蔡英文在 2019 年國慶演說講了 6 次「中華民國」和 2 次「中華民國台灣」,2018 年國慶演說講了 6 次,2017 年國慶演說講了 6 次。(資料來源:總統府新聞稿


    二、蔡英文執政重視國防、逐年增預算


    蔡英文:「兩岸問題上,我處理的方式很清楚,我們遇到壓力不屈服,得到支持不冒進,撐住台灣的主權,穩住兩岸的情勢,同時贏得國際肯定。 [...] 我們也努力強化台灣自我防衛能力,也逐年增加國防預算,除了必要軍購,國機國造,國艦國造計畫都在進行,歷任總統都想做卻沒做到的潛艦,在我任內開始建造。」


    查核結果:事實。


    根據中央社及主計處資料,我國國防預算逐年增高,而 109 年國防預算創新高,編列新台幣 3580 億元,加計非營業特種基金更高達 4113 億,國防預算占GDP比例 2.3 %。(資料來源:主計處中央社

    三、蔡英文質疑韓國瑜對一國兩制態度模糊


    蔡英文會中提到:「比如說中國政府今年提出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全台灣的人議論紛紛之餘,韓市長卻到香港去訪問,他進入了中聯辦,強化了一國兩制的氛圍。這幾年國民黨不論在朝在野,對中國進逼是處處退讓,加上香港民主抗爭議題上,國民黨也選擇模糊以對,包括韓市長都模糊以對,這次不分區提名更讓人民感到不安,這就是為什麼台灣年輕人有亡國感的原因。」 


    查核結果:真實。


    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今年 1 月 2 日在「《告台灣同胞書》發表 40 周年紀念會」時提出探索一國兩制台灣方案,3 月下旬,韓國瑜上任高雄市長後首度出訪香港、澳門,於 22 日拜訪港澳中聯辦,並會晤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林鄭月娥。


    雖然無法查核韓國瑜的行為是否強化了一國兩制的氛圍,但檢核韓國瑜面對兩岸議題時過去發言,香港議員曾批評他是為一國兩制背書,他當時回應如下:「歪嘴雞不需要挑米吃,所有來對我們伸出溫暖的手,我們都當成好朋友,在我們台灣內部,一直不停的有人在後面瘋言瘋語、或者酸言酸語,我都覺得實在是沒有意思,我覺得是完全沒有意義,而且非常的無聊。」

    高雄市長韓國瑜(左)今年 3 月 23日進入澳門中聯辦,會晤澳門中聯辦主任傅自應(右)。圖取自澳門中聯辦網頁

     6 月 9 日百萬港人聲援香港反送中遊行,當天包括總統蔡英文、前行政院長賴清德都表態拒絕一國兩制,包括鴻海集團創辦人郭台銘、前新北市長朱立倫都分別表態「香港一國兩制是失敗的」、「一國兩制沒有市場」,此時韓國瑜的發言卻顯得曖昧,他說「希望香港一切能很平順,這件事情最終能夠找到一個理性的路出來,讓香港恢復它的和諧跟繁榮」並未對一國兩制立場表態。直至事件延燒到近一週後, 6 月 15 日韓國瑜才在造勢大會上高喊拒絕實施一國兩制,「除非,over my dead body」。(資料來源:BBC中文網、公視新聞 1 2 3


    結論


    韓國瑜在首場政見發表會上,論述經濟議題的發言含有許多錯誤訊息。不同以往韓國瑜的發言錯誤歸因於引述謬誤(例如:兩岸發展上海基會沒有任何作用)或認知錯誤(例如:廢除一例一休可解決低薪問題),本場發言多屬片面引述經濟指標而營造經濟不佳的討論。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蔡英文提到股市上萬點及觀光旅客人數破紀錄,雖都屬實,卻暗藏「經濟數字成長、人民是否有感?」的疑問。雖然來台旅客人數達 1111 萬,然而觀光外匯年收入(不含國際機票費)卻是下降的,以 2015 年和 2018 年相比,就從 4589.45 億元降為 4132.82 億元,換句話說,來台旅客平均每人每日消費金額是相對減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