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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AP 文|陳芳儀 影|許家嘉

「不是妳的子宮」美國墮胎權爭議怎麼了?

「我的身體,我的選擇!」示威者聚集在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外高呼口號,6月24日這天,美國大法官以5比4的票數,推翻49年前確認憲法保障墮胎權的指標判決〈羅訴韋德案〉( Roe v. Wade),重挫美國女性生育自主權。

墮胎權多年來在美國爭議不休,最高法院這項判決確定後,已有超過10個保守派執政的州政府隨之重啟嚴苛墮胎禁令,包括先前曾祭出《心跳法案》的德州,預計開始實施不分孕期長度都不得實施人工流產的法令 ── 就連因強暴、亂倫而懷孕的情況都不例外;奧克拉荷馬州也規定,婦女在受精後即禁止墮胎,並且將嚴懲任何協助、教唆或鼓勵墮胎的人。

這次美國最高法院的翻案震驚社會,連帶許多問題也一一浮現。判決過後一個月以來,美國社會發生了什麼變化,拜登與聯邦政府的態度又是什麼?受限於禁令而無法墮胎的婦女,又剩下哪些替代方案?

美國最高法院於6月24日推翻1976年的〈羅訴韋德案〉判決,使得女性墮胎權不再受到美國憲法保障。(圖/AP)
美國最高法院於6月24日推翻1976年的〈羅訴韋德案〉判決,使得女性墮胎權不再受到美國憲法保障。(圖/AP)

俄亥俄州10歲女童遭強暴懷孕 尋求跨週墮胎

美國俄亥俄州於2016年通過《心跳法案》,規定婦女只要孕期在6週左右、得以檢測到胎兒心跳的狀態之下,基本上就不允許墮胎,即便是性侵或亂倫的情形也不例外,除非孕婦面臨重大健康風險才得以進行人工流產。

俄亥俄州的禁令過去因〈羅訴韋德案〉的關係難以執行,然而美國最高法院在6月24日翻案後,該州於一週內正式實施此項嚴苛的墮胎限制。

綜合外媒報導,日前俄亥俄州一名10歲女童遭性侵後欲尋求墮胎,由於該州的《心跳法案》在〈羅訴韋德案〉被推翻後已生效,當時該名女童的孕期已將近6週半,超出可合法墮胎的範圍,因此不得不跨州前往印第安納州接受手術。

此事件引起美國社會輿論沸騰,美國總統拜登在7月8日簽署保障婦女墮胎權的行政命令時,也特別針對此事發表評論,痛批最高法院行事「極端」,並指〈羅訴韋德案〉被推翻的負面效應正在擴大。

根據古特馬赫協會統計,全美約有58%正值生育年齡的女性,相當於4千萬名婦女,居住在反對墮胎州。她們若要執行合法墮胎手術,就必須跨州尋求診所協助,平均得往返奔波552英里。

美國最高法院的判決結果出爐後,不少保守州隨即執行嚴苛的墮胎禁令。(圖/AP)
美國最高法院的判決結果出爐後,不少保守州隨即執行嚴苛的墮胎禁令。(圖/AP)

密西西比州僅存的墮胎診所歇業

在最高法院宣布判決之後,全美估計將有四分之一以上的墮胎診所必須歇業,部分保守州原先能執行墮胎手術的診所已所剩無幾,如今也被迫停止營運。

密西西比州僅存的墮胎診所「傑克森婦女健康組織」又被稱為粉紅之家(Pink House),在美國女性墮胎權的爭奪戰中具有指標性地位,同時也是這次最高法院判決的要角之一。

2018年美國密西西比州通過了《胎齡法案》,禁止婦女懷孕滿15週後墮胎,當時傑克森婦女健康組織為此提告州政府違憲,並一路上訴到了最高法院。

6月24日這天,美國最高法院除了推翻〈羅訴韋德案〉,也宣告密西西比州政府的墮胎禁令不違憲。於是在州政府正式宣告執行墮胎禁令的前一天,傑克森婦女健康組織在7月6日宣布歇業,並且「永遠不會再營業」。

密西西比州附近都是反對墮胎的保守州,因此當唯一一間墮胎診所歇業後,密西西比州的婦女若想尋求墮胎,恐怕只能服用藥物,或者驅車前往數百公里外的伊利諾州等地進行人工流產手術。

密西西比州僅存的墮胎診所「傑克森婦女健康組織」(Jackson Women's Health Organization clinic)外牆被墮胎支持者貼滿標語。(圖/AP)
密西西比州僅存的墮胎診所「傑克森婦女健康組織」(Jackson Women's Health Organization clinic)外牆被墮胎支持者貼滿標語。(圖/AP)

拜登簽署行政命令保障墮胎 德州政府提訴訟

在最高法院宣布判決之後,美國總統拜回應「這是美國最傷痛的一天」,痛斥這項裁決將美國婦女的健康及未來置於險境,直言最高法院的決定相當「極端」。

美國總統拜登回應,「我們的國家正在面臨主流與極端之間的選擇,我們要選擇允許政客侵犯我們的私人生活,或是主張保護個人隱私權。」

拜登在7月8日緊急簽署行政命令,保障婦女獲得生育保健服務。白宮指出,此行政命令確保女性可進行墮胎與避孕,同時保護患者的隱私資訊,也提供病患與診所安全保障。

拜登也呼籲,今年的期中選舉即將舉行,民眾務必出門投票選出支持的國會議員,因為透過聯邦立法才是恢復墮胎權的捷徑。

在簽署行政命令之後,拜登政府發布新指引,允許FDA批准的墮胎藥物可繼續使用,並指示醫療院所可不顧州政府禁令提供緊急墮胎手術。德州政府在14日為此起訴拜登政府,質疑指引相當於「墮胎授權書」,違反了多項法律。

美國總統拜登在7月8日緊急簽署行政命令,保障女性執行緊急墮胎醫療手術的權利。(圖/AP)
美國總統拜登在7月8日緊急簽署行政命令,保障女性執行緊急墮胎醫療手術的權利。(圖/AP)

寄墮胎藥、跨州手術 美國女性下一步怎麼做?

〈羅訴韋德案〉遭美國最高法院推翻後,各項問題也相繼浮出檯面,其中墮胎藥物能否繼續使用也成為爭議。使用墮胎藥物是美國女性尋求墮胎的方式之一,因為花費的金錢和時間相較手術低廉,同時也讓部分無法前往診所或醫院墮胎的婦女方便使用。

有專家直接建議居住在墮胎限制州的婦女,可先囤購一定數量的墮胎藥物,避免將來網購或郵寄墮胎藥也可能犯法。

美國FDA於2021年鬆綁墮胎藥物的相關規定,允許美國境內藥局提供郵寄墮胎藥物的服務,卻仍有19個州規定病患要領取墮胎藥時,藥師必須在場才合法。如今墮胎權不受憲法保障之後,許多保守州更對墮胎藥祭出限制,民眾甚至要跨州尋求藥師進行諮詢,才能買到墮胎藥物。

除了墮胎藥物難以取得,美國在6月底也出現搶購避孕藥的狀況。因為墮胎限制的關係,人們對於避孕措施更加重視。多家外媒報導,包括CVS、 Walmart、Rite Aid等連鎖藥妝店或賣場,都陸續限制民眾購買避孕藥的數量上限。

此外,針對居住於嚴格限制墮胎州的婦女,必須跨州尋求醫療手術的情況,一些美國公司決定提供交通補助,協助員工前往墮胎合法州進行安全手術。但這些行為很快引起部分保守州政府的注意,揚言將立法禁止提供補助的公司在該州營運。

包括亞馬遜、美國銀行、Meta等美國企業已公開表態,將為員工提供墮胎旅費補助,然而這些企業可能會遭反墮胎團體和相關州政府提起訴訟,甚至受到刑事處罰。Meta曾對此回應,雖然願意為員工提供旅費報銷,但有鑒於涉及法律複雜性,公司也在評估「最好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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