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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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祖傑 影|許家嘉

我要選擇繡不繡 你贊成廢除制服繡姓名嗎?

穿著制服上學,是不少人的青春回憶。但社群媒體發達,資訊傳播速度快,穿著制服的照片一旦曝光,衣服上的姓名很容易連結其他個人資訊,近年就發生不少件學生因制服上的名字,被陌生人肉搜、騷擾的情況。


另一方面,立委王婉諭曾提出質疑,國內有4.6%的高中僅要求男生繡姓名,女生則不用繡,有違反性平法規定。


傳統觀念認為女性較男性弱小,遭遇不可預期的危險機會較多,也有人認為,男學生較好動、不守規矩,女學生安靜乖巧,為方便管理,而有繡姓名的差別待遇。但今年4月立法院法制局發文表示,這屬於性別刻板印象,差別待遇並不合理。


陸續有不同學生組織向校方提案,要求廢除制服上繡名字的規定,台北市傳統男校成功高中就是其中之一。


落實性平觀念  代聯會推動刪除「左側口袋縫繡姓名」


早在2014 年,國教署就曾提出意見,校園內不得有性別不平等的現象,例如僅規定男學生繡名字就是不合宜的規定;但像建中、成功等純男校,無法適用相關規範。


成功高中二年級學生姜瀚齊,同時也是是學生組織代聯會主席,他認為,「這的確是有點不公平,因為我們像是法律制度外面的一個bug(漏洞)。」


姜瀚齊代表提案,推動刪除「左側口袋縫繡姓名」,希望落實性平觀念。「男女平權是一個滿重要的觀念,我不太認同說,男生需要繡,但女生不需要繡。」他認為,儘管男性受騷擾的案件比女性少,「但就是偶爾會有一兩起這樣的事件發生。」


高三學生曾被騷擾  家長團體擔憂


今年3月,成功高中三年級生吳宸宏的照片出現在台灣青年民主協會臉書上的一則貼文裡,因此有陌生人發現照片裡制服繡有名字,找上了他。


「 有一個不認識的人,把貼文轉發給我,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幹嘛。」


吳宸宏選擇已讀不回,並未受到進一步的騷擾,但他擔憂,類似的案件恐怕不止一件,「大家坐捷運上下學的時候,大家看到你制服的名字之後,可能會利用Instagram或者是Facebook,直接去搜尋。」


吳宸宏認為,一般人使用社群媒體,大多會使用中文名字,「除非你特別去設定名字是英文,否則基本上只要搜尋中文名字,陌生人都可以查得到帳號,甚至會有照片。」他說,這有可能造成學生個人安全的隱憂。


全國家長團體聯盟副理事長林宸玉也同意學生們的訴求並提出真實案例:過去有學生下課後,在球場、網咖跟別人發生衝突,「看不順眼,他看到你制服上的名字,然後去Google,造成不必要的困擾。」


制服名字繡不繡 民眾各有看法


應屆大學畢業生熊小姐支持廢除繡名字,她認為,名字曝光對學生的個人安全有負面影響,何況若以管理角度來看,「其實還是會有學號,學校老師仍然知道學生是誰。」她身旁的吳同學,也持支持立場,高中就讀男校的他批評,繡名字讓學生猶如監獄裡的囚犯,「每個人都有一個編號。」


不過成功高中校友陳先生,則不認同學弟們的訴求。「自己名字能夠和學校名字作一個連結,我感到滿榮幸的啊,我覺得很棒。」他認為,廢除繡名字是矯枉過正,只要管理好自己的言行,就不怕被別人盯上。至於性騷擾事件,陳先生覺得學生過於多慮。


校務會議否決提案  管理問題是關鍵?


今年初,成功高中成功高中學生提案刪除「左側口袋縫繡姓名」的規定,並順利通過服儀委員會這一關,但進入校務會議階段時,最後仍以29票贊成、71票反對遭否決。


代聯會副主席吳庭暉指出,會議上部分老師認為,若不繡姓名,可能會有老師難以辨認學生的情況,「大家就覺得,老師好像講得滿有道理的,然後就越來越多人反對刪除,結果就被否決掉。」


作為學校與學生之間的橋樑,林宸玉也理解校方、老師的疑慮。他曾就這個議題,詢問過某高中生教組長的看法。「他認為有姓名當然比較方便啊,因為第一時間就叫得出來名字,會有嚇阻效果。如果沒有姓名,鑑別度、輪廓性就會比較弱一點。」


林宸玉說,如果老師、教官請假,如果制服上沒有姓名,職務代理人員可能沒有辦法即時有效地處理學生的事件。


不過他強調,家長團體的意見傾向「保留學號」就好,「讓校內老師、行政可以有效地鑑別跟管理學生」,至於名字則不必強迫繡上,「校外風險高、危險性高,我們不支持小朋友的姓名繡在制服外面。」


學生反駁「便於管理」論點  揚言再接再厲


「我三年來都穿這樣進成功,我身邊的同學也都是這樣進成功。」


吳宸宏拿著成功高中的運動服,上面沒有繡名字、學號。他表示,學校開放週一至週四,學生可選擇著制服或運動服上學,至於週五則是便服日,學生有更大的自由權。吳宸宏認為,像他這樣每天穿運動服上學的人,並非少數,「這樣有造成學校管理上的困擾嗎?這不是一個最根本,而且很嚴重的問題。」


姜瀚齊說,穿運動服上學已經是學生們的常態,「尤其快要夏天了,運動服比較排汗,又可以穿短褲,比較舒服。」吳庭暉就強調,代聯會提出刪除「左側口袋縫繡姓名」,是希望學校將繡名字的決定權交給學生。


立委王婉諭喊出,應全面廢除繡姓名的規定,教育部長潘文忠回應,將再蒐集、盤點相關意見進行評估。但吳庭暉就希望用自己的力量推動校內改革,「如果是教育部命令,學校就被迫跟著走,這不是我們自己爭取到的權益,會有一點可惜啦。」學期即將結束,吳庭暉也已準備卸任,他表示,會把推動改革的想法告訴後進,讓他們努力學長未完成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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