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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美聯社 文|梁駿樂

【查核】華春瑩手上照片有幾分真?中國戰狼外交背後的歷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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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先講
瑞典服裝品牌 H&M 一則有關「新疆棉花」的舊聲明,近日再掀起中國網民熱烈抨擊,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更在上週四(25日)記者會上展示兩張照片,聲稱分別是「美國黑奴被強迫在棉花地採摘」,以及「新疆逾4成棉花田已進行機械化採摘」的情況,強調「強迫勞動」的指控不存在。 然而,這張黑白照,到底是在哪個時空背景下的作品?戰狼外交下,中國政府又有哪些「假新聞」?

一張逾50年歷史的黑白照片故事

「這是當時在美國,黑奴被強迫在棉花地裡採摘的照片⋯⋯這是新疆棉花田的情景,逾40%(後來外交部新聞稿改為70%)都已經進行機械化採摘,所以有關中國新疆強迫勞動的指責,本身是不存在的。」華春瑩在25日記者會上,以上述發言回應外媒提問。

華春瑩在3月25日記者會上展示兩張照片,聲稱分別是「美國黑奴被強迫在棉花地採摘」(左)和「新疆逾4成棉花田已進行機械化採摘」(右)的情況。圖/中國外交部官網截圖

翻查資料,華春瑩手黑白照片確實存在,是由美國著名紀實攝影師丹尼・里昂(音譯,Danny Lyon)所拍攝。里昂從1967年起,整整花了14個月時間,長期「蹲點」在六所美國德州監獄,紀錄囚犯在牢獄裡的經歷,並在弗格森監獄(音譯,Ferguson Unit)拍攝了這張距離至今逾50多年的歷史照片,並取名為《摘棉者》(The Cotton Pickers, Ferguson Unit, Texas.)。


《摘棉者》裡面的囚犯,背上有長長的麻袋,頭上戴著制式的帽子,彎著腰採摘著棉花,不過他們的臉都很黑、沒有細節。《紐約時報》就曾發布過一篇評論文章分析同一張照片,該作者提到,「不能肯定照片中的人是不是黑人,他們可能只是被白天的陰影造成」,但作者亦補充道,「他們很有可能是黑人」。

根據弗格森監獄官方文件,在1923至1973年間,該監獄同時拘留了白人、黑人、西班牙裔等種族囚犯



美國自獨立建國時期就有蓄奴制度,棉花業從生產到收成迅速從手工業走向工業化,奴隸制在美國南方各州則一直實行到1865年才透過修訂憲法廢除;不過,里昂的作品拍攝時間在1967年後,距廢奴已時隔百年,因此可以肯定,圖中的被攝者身份不是黑奴,但又因當時攝影技術的限制,無法完全確定是哪個種族的人,只能判定的是一群受到不公平對待的囚犯。而華春瑩所宣稱的「黑奴被強迫在棉花地裡採摘」,並不完全真實


散播「假新聞」並非首次 趙立堅曾稱新冠肺炎源自美國

去年3月15日,華春瑩推特轉載《人民日報》影片,該影片提到義大利羅馬一個社區響起中國國歌《義勇軍進行曲》,並有人大喊:「感謝中國」。然而,影片後來被揭發造假。根據台灣事實查核中心查核報告,該影片來自於義大利網路媒體「AGTW」,而影片內容原本是指當地民眾發起「快閃活動」,打開窗戶或站到陽台,為義大利第一線醫護工作人員鼓掌。


查核報吿提到,影片中的《義勇軍進行曲》與「感謝中國」等聲音,與鼓掌群眾的影片實際上是來自不同的時間和空間,並經過剪輯把兩段不相關的影片合拼在一起。


在此前一天,趙立堅利用iPhone發文,附上一則影片指美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承認COVID-19患者被誤診為流感,並聲稱美軍把疫情帶到武漢。後來被美國事實查核中心Poynter與台灣事實查核中心證實為「錯誤」消息。

澳洲去年11月19日公布澳軍特種部隊在阿富汗執行任務時,承認曾對平民和俘虜進行屠殺,並誠摯向阿富汗公開致歉和承諾調查責任。原本只是澳洲和阿富汗兩國之間的事件,中國發言人趙立堅卻在去年11月30日推特引用「假照片」,並形容澳洲士兵謀殺阿富汗公民和俘虜的事件令他「感到震驚」。

「假照片」顯示一名澳洲軍人手執染血的短刀,架在一名孩童的脖子上,而該孩童則抱著羔羊,兩人腳下分別是澳洲和阿富汗國旗,呼應著澳軍早前坦承的屠殺行為。而該照片實際上是由中國畫家烏合麒麟(Wuheqilin)所繪製,並非真實照片

外界認為事件起因是由於澳中關係近年轉差,澳洲政府早前曾提出應針對新冠肺炎起源赴中國調查、暫時中止與香港之間的「引渡協議」、加入美國禁用華為5G設備行列等舉措引起中國不滿,中國因此「主動出擊」。


趙立堅此則推文一出,隨即引起澳洲政府不滿,總理莫里森(Scott Morrison)要求中國應為發布這張假照片道歉,但華春瑩在同一天回應不會道歉,甚至指責澳洲當局應該感到羞愧,趙立堅更將貼文「置頂」,至今仍未下架。


不過,11月28日中國裁定澳洲葡萄酒存在傾銷,並決定實施反傾銷措施。趙立堅在兩天後發送推文,時機相當巧合,而華春瑩則表示,趙立堅推文引用這張照片,與中澳兩國早前的各種衝突無關,並稱:「殘殺阿富汗兒童,這種嚴重罪行是人神共憤的,並不是中國對此譴責,所有有良知的人都應該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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