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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簡毅慧 文|簡毅慧

Who Cares?哪些外媒在「譚德塞歧視事件」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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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先講
WHO幹事長譚德塞指稱,自己三個月來受到台灣的種族歧視與人身攻擊,此話一出引發台灣報章、社群媒體一片譁然。不過從社群媒體聲量分析來看,此一事件僅在東亞媒體掀起波瀾,歐美媒體關注度較低,歐美社群更關注自疫情爆發以來WHO的失能,以及WHO與中國政府的藕斷絲連。

世界衛生組織(WHO)幹事長譚德塞在4月9日記者會中表示,台灣在網路上對其展開種族歧視攻擊,且外交部坐視不管。此事不僅引發台灣媒體、網友熱議,除了官方大動作發表聲明澄清,民間也發起「 #ThisAttackComeFromTaiwan 」運動反擊,更有社群意見領袖集資刊登紐約時報全版廣告,試圖彰顯台灣在全球抗疫行動中的表現。


不過在台灣與中國之外,其他國家的媒體及網友,又是如何看這起新聞事件?

紐時、BBC、彭博怎麼報導?

台灣媒體的相關報導在各大社群媒體滿天飛,讀者多為以台灣為主的華文地區民眾,且台灣是當事人,外國讀者在選擇消息來源時,也可能會依據中立客觀原則,偏好排除當事人的報導。

那關鍵就在於,國際媒體如何報導本次事件?有針對爭議點進行任何事實查核嗎?

BBC第一篇以「WHO幹事長與台灣就『種族歧視』言論引發衝突」為題,報導單純列出譚德塞、蔡英文與台灣外交部的回應;後半部則補充美國總統川普與WHO之間的攻防戰。


報導第一部分提及,台灣因被WHO拒之門外而無法獲得疫情重要訊息,並交代了中共視台灣為其一省且不排除武統的背景。該文亦引述路透社與法新社報導,指出台灣為自己的防疫成果感到驕傲,而WHO 在上個月表示正在監測台灣的防疫成效,並從中汲取經驗。


隔日(10),BBC中文網再以「肺炎疫情:台灣和世衛的摩擦如何升級為「種族歧視」之爭」為題,將報導主軸拉到台灣,紀錄台灣官方與民間對譚德塞言論的後續反應,不過BBC也在不同面向中加入各種支持譚德塞的說法。


在主題「網路口水戰」中,BBC提及大量中國Twitter網軍假冒台灣人道歉的事件,引述了我國調查局的報告結果, 最後表示「BBC無法獨立核實這些網絡信息的來源及真實性。」另外,該面向的圖說指出:「台灣一直稱,因為不是世衛會員,台灣無法獲取最新疫情信息,因此影響台灣與各國防疫的合作以及台灣民眾的健康人權。」


報導中各面向皆採「正反並陳」,除了援引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對台灣「以疫謀獨」的指控、中國國台辦發言人朱鳳蓮的支持,BBC中文網最後還彙整「支持譚德塞的聲音」,包含非洲國家領袖、法國總理馬克宏,但這些支持聲浪僅針對整體WHO,而非台灣事件。


相關報導:Why Taiwan has become a problem for WHO

彭博社下標「WHO指台對譚德塞種族歧視 台灣方反駁」,不過其論述與篇幅拿捏更聚焦在單一事件中的台灣說法,並延伸至台灣是否加入WHO的爭議。報導導言如下:「台灣對WHO領導人進行反擊,而這個自治島嶼被排除在WHO之外的爭議,可能使防疫的努力蒙上陰影。」


該報導特別提及,台灣的防疫成果受到美國國務院、比爾蓋茲、芭芭拉史翠普的肯定,並直接引述蔡英文的回應:「台灣向來反對任何形式的歧視。我們長年被排除在國際組織之外,比誰都知道被歧視和孤立是什麼滋味。」


末段簡介了兩岸在在國際參與上競逐的始末,以及兩岸政府對「台灣是否加入WHO」爭議的立場。


相關報導:Taiwan Accuses Chinese Trolls of Fomenting Racism Spat With WHO

至於本次台灣集資投放廣告的對象——紐時——則沒有對此事進行任何報導。


當天紐時僅針對川普對WHO的批判進行報導「Trump Slammed the W.H.O. Over Coronavirus. He’s Not Alone.」標題原應翻譯為「猛力抨擊WHO的防疫行動的人,不只川普。」不過特別的是,若讀者切換至紐時中文網,標題則被譯為「世衛組織為何被批為『中國衛生組織』?


內容批判WHO與中國政府在早期疫情爆發之際的無作為,以及兩者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與互動。其中也提及,台灣官員認為我國早期提出的警告被忽略,原因是中國阻擋台灣加入WHO。


由上可知,國際媒體的報導並沒有針對爭議點進行事實查核,或提出任何相關證據佐證台灣是否有「種族歧視攻擊」。


然而,以上僅一篇彭博社新聞有在臉書推播,《P#新聞實驗室》使用社群分析工具Qsearch分析相關報導在臉書的影響力分數(註1),此一報導獲得367.8分,同一時間,東森新聞的中文報導可在社群獲得2,112分,且大多為繁中留言,可見這些國際媒體的報導並未在社群引起廣泛討論。


註1:影響力分數計算方式為所有符合兩大關鍵字的貼文其按讚數*0.1+回應數*0.1+分享數。分數越高代表該粉絲頁有許多相關貼文,或該粉絲頁影響力大。


國外仍有社群討論台灣 集中在東亞地區

《P#新聞實驗室》以關鍵字「Taiwan」和「WHO Chief(世衛幹事長)」兩大關鍵字(註2)交叉分析4/9-4/11英文新聞媒體類的報導推播貼文,計算相關貼文的影響力分數排行榜,並翻譯該貼文最熱門的兩則留言。


註2:記者事前多次試驗「WHO」、「Tedros(譚德塞)」、「WHO Chief」等關鍵字,最後得出以「WHO Chief」最能精準且不重複地查詢出以該事件為主的報導。


【第一名:菲律賓Rappler】

菲律賓新聞網「Rappler」在臉書擁有411萬粉絲,是菲國最早廣泛使用影音、圖文等多媒體的新聞網站之一。


在總統蔡英文發布貼文後,Rappler一小時內分別以圖片和報導連結的方式兩度推播,共獲得404次分享,影響力分數616.4。原貼文連結點此

【第二名:Shanghaiist】

Shanghaiist隸屬於美國網站運營商Gothamist LLC,在世界八個大城市包含上海、洛杉磯、倫敦等地,皆有經營新聞網站。他們雇用駐地編輯產製每日新聞內容,至4/11止,Shanghaiist有580萬粉絲。


該報在4/10發布譚德塞提及台灣的影片,內文提及:「世衛秘書長譚德塞表示,他所受到的種族歧視攻擊與死亡威脅來自台灣」,該則貼文在兩天內獲得73,120觀看次數、323次分享,影響力分數510.1。原貼文連結點此

【第三名:香港自由新聞HKFP】

HKFP是非營利的英文新聞網站,由居港英國記者Tom Grundy募資成立,目的在於「利用香港這個中國自由的角落,發出更多樣化的聲音」,在臉書擁有21萬粉絲。


這則新聞標題為「台灣要求世衛秘書長針對他提出的『誹謗』道歉」,貼文獲得1414讚數、368次分享,影響力分數393.3。原貼文連結點此


【第四名:新加坡亞洲新聞台】

亞洲新聞台位於新加坡,是以報導亞太新聞為主的電視頻道,覆蓋範圍超過20個亞洲國家和地區,播出語言以英語為主,附帶少量日語及華語,該頻道的粉絲專頁擁有300萬粉絲。


他們在台灣總統與外交部回應後,迅速發布新聞「台灣譴責世衛組織秘書長的指控「毫無根據」,該貼文獲得477讚數,132次分享,影響力分數237.0。原貼文連結點此


【第五名:日本經濟新聞】

日經新聞是日本全國性的大報之一,創刊至今已將近150年,出版該報的日本經濟新聞社負責計算全球主要的股市指標之一,其粉絲專頁擁有55萬粉絲。


該報新聞網以「台灣否認對世衛秘書長的種族污衊」為題,轉貼至臉書後獲得1147讚數,及183次分享,影響力分數200。原貼文連結點此


【第六名:新加坡海峽時報】

《海峽時報》是新加坡歷史悠久的英文報紙,創刊175年,日發行量約為370,700萬份,並在臉書擁有137萬粉絲。


本次事件中,海峽時報將新聞標題定為「台灣要求世衛秘書長針對他提出的『誹謗』道歉」,並在貼文處引用台灣的發言,「台灣表示,『從未鼓勵民眾對他進行人身攻擊,也沒有發表任何種族歧視的言論』。」


貼文共獲得327個讚數與76次分享,影響力分數136.7。原貼文連結點此


【第七名:英國路透社】

路透社總部位於英國倫敦,是世界三大新聞通訊社之一,臉書專頁擁有430萬粉絲。


路透社在總統蔡英文的回應處理上,以「台灣拒絕世衛組織秘書長種族歧視的指控」為題,在臉書的貼文上則註解:「台灣週四憤怒地譴責WHO首長的指控,並表示台灣不存在種族主義」。


這則貼文獲得53次分享,影響力分數121.0。原貼文連結點此


從分析結果來看,前25名關注譚德塞批台灣對其種族歧視說法的媒體,除了上述提及的前七家之外,餘下上榜的亦為亞洲媒體居多,但影響力分數最高僅616.4分,仍不及台灣媒體動輒1000至2000分的層級。


在本次台灣與WHO的攻防戰事件中,西方媒體與讀者對此事的關注度又更低。那麼他們對WHO這場例行記者會的報導重心又是什麼?


歐美媒體焦點都在哪?

若以關鍵字「Tedros(譚德塞)」或「WHO Chief」Qsearch分析同一時間歐美媒體的相關報導,並取出影響力分數前三高的新聞,則可看出有些歐美媒體確實會將焦點放在譚德塞陳述自己的受害經驗,不過不會特別提及台灣。


【歐美報導第一名:Channel 4 News】

第四頻道新聞台是英國電視台頻道,其臉書粉絲專頁擷取譚德塞表示自己受到死亡威脅與種族歧視片段,不過並未剪進台灣被點名的內容,底下留言多為譚德塞加油打氣。


貼文獲得1.1萬讚、近7000次分享,影響力分數7462.8分。原貼文連結點此


【歐美報導第二名:Fox News】


福斯新聞頻道是美國的有線電視新聞頻道,其收視率常居美國第一。


這則新聞將重點聚焦在:美國眾議院議員要求譚德塞解釋他與中國政府的關係,內文描述美國眾議員指控譚德塞默許中國政府隱瞞疫情,甚至協助中國規避責任,其中也置入另一篇譚德塞指控台灣的新聞連結。


福斯新聞粉絲專頁編輯在這篇報導貼文中註解:「在包括美國在內的世界各國,與致命新冠肺炎鬥爭之際,這位飽受抨擊的WHO領導人正面臨著新的壓力,必須解釋他與中國政府的關係。」


相較Channel 4 News的報導,美國福斯新聞以眾議員的指控為主軸,貼文底下群情激憤,將留言吹往另一個方向。


該貼文獲得1.2萬讚、2532次分享,影響力分數4169分。原貼文連結點此


【歐美報導第三名:The Daily Caller】

Daily Caller每日傳訊是美國的新聞評論網,創辦者是福斯新聞主持人塔克·卡爾森。


這是一則由每日傳訊編輯撰寫的評論,標題為「WHO幹事長譚德塞對川普與中國有差別待遇」,內文明確指出「譚德塞對川普的批評充滿敵意,但他對中國當局的不當行為輕描淡寫、否認或完全無視,這種差別待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更甚地,他表示「在譚德塞的領導下,世界衛生組織已成為中國宣傳機器中的重要工具。」粉絲專頁的編輯則為這則貼文下註解:「這種事不能瞎扯亂造。」貼文一出,引來讀者對譚德塞個人強烈的批判與不滿,與福斯新聞的貼文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該貼文獲得1.1萬讚、2428次分享,影響力分數4009.4分。原貼文連結點此


台灣社群沸騰 國外一筆帶過

綜上所述,台灣與譚德塞的爭議事件在國內鬧得沸沸揚揚,也確實在亞洲媒體裡掀起波瀾,但放大至全球媒體範圍來看,他們的讀者更關注自疫情爆發以來WHO的失能,以及WHO與中國政府的藕斷絲連。


不斷蔓延的疫情讓全球社會精神緊繃,甚至吹起國族之間的仇恨與排外情緒,台灣也不能倖免。譚德塞在記者會中點名台灣,台灣媒體大幅報導,無疑是為敏感的台灣社會煽風點火。


然而在群情憤慨的氣氛裡,人們仍可以停下腳步反思自己在社群媒體、同溫層中接收的資訊,是否經過有意或無意的放大和編修?又將為整體社會的風向與對話帶來哪些影響?



註3:為聚焦在外國媒體報導方式與讀者評論,台灣事件排行榜刪除非以此次事件為主軸的兩篇貼文,以及我國媒體「張雅琴主播」(原第二名)、「Focus Taiwan」(原第六名)兩篇英文新聞推播貼文。

「張雅琴主播」貼文連結(影響力分數640.3)點此

「Focus Taiwan」貼文連結(影響力分數132.3)點此